知秋

  人们说,踏上列车,故乡从此只剩冬季!而我因倦居在旅地,故乡余下的三季惟有深深的眷恋,而最恋是那落叶的秋。

  探眼望去,秋是色彩的炫烂。摘一片枫叶,似火,红的艳丽,而银杏那金黄色也参杂其中,凑着热闹,似在开着一场色彩的派对。哪怕是路边随手可见的梧桐,也放下身段,于深秋变得枯黄,显得四季绿的灌木是那般的单调。那蔟石蒜花,艳丽芬芳,独于深山谷底,不骄不奢,却将秋的色彩涂抹得千姿百态。多情的秋雨总是不期而至,微微的、淅沥不绝,洗去春之娇艳、夏之酷热,以一身洁净迎来冬之洁白,原道是秋风秋雨愁煞人!

  故土地上,秋是收获的期许。稻田里的谷子,充满浆水的果穗,于青黄之间,渐渐低下高贵的头颅,取下两束稻穗,轻轻咬牙切下,却是一份清香、一份甘甜,夹带着泥土的质朴。林间的野柿,似灯笼,而飘落下的枯叶,却让挂于树间的果实显得如此落漠,却又是如此耀眼,炫耀着丰收的喜悦。而最喜的是那种叫榧子的乡间干果,于青涩间摘下,褪去身着的外衣,裸露出褐色的本色,若是恰恰遇上炒制时分,那是怎样一个漫山弥漫的清香!若是恰恰咂上几枚刚炒制成熟,还带着温热的干果,又是怎样一个幸福难以形容!

  离原之外,秋是感恩的回馈。我总是于深秋之间,找一处山林,忘情地吐呐,冥思一小会儿,远离城市的喧嚣,回想着点滴于我的恩情,深深的感受着那来自故土的力量。也是于秋离开故土,去了一处叫望城的小山岗,在那开始了青葱的从戎岁月,多少艰辛、多少甘苦、多少砥砺、多少阵痛……是那故土的力量支撑着我踉踉跄跄地破茧前行。于秋成家立业,完成着人生接替的授命,经营着那远离故土的温馨,而我又是如此百般意愿地想于深秋回到故土,倾诉着旅居在外的百般恩思、百般眷恋。

  微寒于身,秋是多情的深陷。总会忆起那个叫东风坦的小弄巷,弄巷尽头的山包巅处,是我梦系着的那处学校,那里承载着我成长的全部记忆,还有那个嬉笑的姑娘。总会忆起那处叫昌江的河畔,沿溪流而行,岸边粉墙之上还留有夏日涨水的印痕,而秋日里的河水,若初,载着不变的情思,似那江水之上的小舟,悠悠漂下,源源未绝。总会忆起那古镇乱巷,横纵阡陌,却将旅居在外的我丢弃其中,横冲直撞之下,却是怎样也绕不出这般迷宫,知道的谓我情陷其中,无法自拔。

  交替蕴含,秋是能量的积蓄。秋是浆洗的季节,于晴天,寻出家中久存的衣衫,洗去季节夹杂的霉味,晾晒厚重的被褥,将阳光的热量吸呐到棉絮的每一根丝之间。秋是酿制的季节,购数斤上好糯米,泡制蒸熟,投入醪糟,封坛数日,待到酿制成熟之日,掀去盖头,一股酒香夺鼻而出,而经岁月洗礼过后的米酒,却是映出几份深黄,细眼看来,似有几道血丝。秋是制作的季节,鸟雀渐渐南飞,只剩下那种叫麻吊子的小雀还在呱噪,那鱼儿早就沉于水底,似有所知,欲以深度躲去口腹之祸,大白菜、小青菜、心里美萝卜都被劳作的主妇们,匆匆腌制,贮存起来,为一季冬日送上色彩,不再单调。

  故乡的秋是如此的迷人,蛊惑着我的心灵,迷茫着我的心智,而我却又是如此愿意深醉于故乡的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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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散文编辑:江南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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